
长安城西市的喧嚣声如潮水般涌来,陈墨站在一间古玩铺子前,手中摩挲着一枚青铜镜。
镜子边缘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,但镜面却出奇地光洁,仿佛能映照出千年时光的流转。
“老板,这镜子什么来头?”陈墨问道,手指轻轻拂过镜面。“哟,陈老师您眼光毒辣!
”店主满脸堆笑,“这镜子据说是唐朝永徽年间的物件,您看这背面花纹,典型的连珠纹饰,
中间还有对鸾鸟,寓意吉祥美满。”陈墨心中嗤笑。什么永徽年间,
这纹饰分明是开元后期的风格,连珠纹的排列方式也不对。他刚要开口戳穿,
却瞥见镜面中自己的倒影竟微微扭曲了一瞬。他眨了眨眼,再看时,一切如常。“多少钱?
”他改口问道。“陈老师您是行家,我也不敢多要,三万八,您拿走。”陈墨正要还价,
突然感觉镜面一烫,几乎要脱手而出。他低头看去,镜中的自己双眼竟泛起奇异的金光。
“两万五,现金。”陈墨压下心中的异样,迅速掏出钱包。十分钟后,
陈墨已坐在自己的古董工作室里,对着那枚铜镜细细端详。工作室不大,但藏品丰富,
从秦汉陶俑到明清瓷器,每一件都承载着时光的记忆。陈墨三十出头,在圈内小有名气,
不仅因眼力毒辣,更因他那能把假货说成真品的“口才”。他戴上专业放大镜,
仔细研究镜背纹路。突然,手机响了。“喂,陈老师,我是林清。
”电话那头传来清亮的女声,“关于您上周送来的那批出土文书,有些疑点想和您讨论。
”林清,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的研究员,年纪轻轻已发表多篇重要论文。陈墨心中一紧,
那批文书他确实动过手脚,将几件赝品混入其中,以“修复”为名掩盖痕迹。“林研究员啊,
文书有什么问题吗?”他故作镇定。“有几件文书的纸张纤维年代测定与标注年代不符,
我想请您来看看我们新做的碳十四检测结果。”陈墨额头冒汗,嘴上却依旧轻松:“哎,
出土文物受环境影响大,碳十四结果有时会有偏差。这样,我明天过去一趟,咱们当面聊。
”挂了电话,陈墨长舒一口气。他看向手中铜镜,忽然觉得镜面仿佛水面般泛起涟漪。
他揉了揉眼,定睛细看——镜中不再是他的工作室,而是一座古代女子的闺房。
一名身着唐代衣裙的女子正对镜梳妆,她的眉眼竟与林清有七八分相似。陈墨一惊,
铜镜从手中滑落,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。他慌忙拾起,镜面已恢复如常。
正当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时,镜面忽然发出柔和的金光,
整个房间的景物开始旋转、扭曲……一、永徽四年·长安柳扶云望着铜镜中自己苍白的脸,
轻轻叹了口气。父亲柳尚书因直言进谏触怒圣上,被贬为凉州刺史,
三日后全家便要离京赴任。“小姐,该梳妆了,崔公子已在花厅等候多时。
”丫鬟碧儿轻声提醒。扶云眼神一亮:“崔公子来了?”“是的,说是特意来为小姐送行。
”扶云迅速绾起青丝,簪上一支素银簪,略施脂粉,匆匆向花厅走去。崔明远,
礼部侍郎之子,与她有青梅竹马之谊,两家本有结亲之意,如今柳家失势,这姻缘怕也难成。
花厅中,崔明远一袭月白长衫,正欣赏墙上字画。见扶云进来,他转身微笑:“扶云妹妹。
”“崔公子。”扶云敛衽行礼,心中却是一酸。“不必多礼。”崔明远从袖中取出一锦盒,
“此去凉州路途遥远,风沙甚大,这枚铜镜赠予妹妹,愿它常伴左右,犹如明远之心。
”扶云接过锦盒,打开一看,正是一枚精致的青铜镜,背面鸾鸟纹栩栩如生。
“多谢公子美意。”她轻声道,“听闻公子即将与卢家小姐定亲,扶云在此先贺喜了。
”崔明远神色微变,欲言又止,最终化作一声轻叹:“家父之命,难以违抗。但明远心中,
始终只有扶云一人。”扶云低头不语,心中明白这些不过是客套话。柳家失势,
崔家又岂会让独子娶一个罪臣之女?三日后,柳家车队缓缓驶离长安。扶云坐在马车中,
手中紧握那枚铜镜。车至灞桥,忽见一骑追来,正是崔明远。“扶云!”他翻身下马,
递上一卷画轴,“此去珍重,他日若有机会,明远必不负今日之言!”车队渐行渐远,
扶云展开画轴,是一幅她的小像,笔触细腻,情意绵长。她将画像小心收起,却不知这一别,
竟是永诀。二、现代·研究所林清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,眉头紧锁。
陈墨送来的那批“唐代文书”中,有三件明显有问题。纸张纤维分析显示,
其中含有现代造纸工艺特有的漂白剂成分。她拿起电话,犹豫片刻又放下。
陈墨在业内口碑复杂,有人称赞他眼力过人,也有人私下议论他手脚不干净。
林清与他合作过两次,此人风趣幽默,知识渊博,让她颇有好感。
她不愿轻易将他与文物造假联系在一起。“小林,还在加班?”所长推门进来。“所长,
关于陈墨送来的那批文书,有些疑点。”林清直言。
所长沉吟片刻:“陈墨的父亲陈老先生是业内泰斗,人品学问都是一流。
小陈虽然有些...滑头,但应该不至于明目张胆地造假。你再仔细查查,或许有其他解释。
”林清点头,心中却疑云更重。她打开抽屉,
取出一枚青铜镜——正是陈墨昨日“捐赠”给研究所的“唐代铜镜”。镜面光洁,纹饰精美,
但林清总感觉哪里不对。她将铜镜置于专业显微镜下,仔细观察镜面。突然,
镜中似乎闪过一个人影,身着古装,面容竟与她极为相似。林清吓了一跳,后退一步,
再看时,镜中只有自己的倒影。“最近太累了吗?”她揉了揉太阳穴,决定早点回家休息。
三、永徽五年·凉州凉州的风格外凛冽,黄沙漫天。柳扶云在凉州已近一年,
父亲因水土不服卧病在床,家中大小事务渐由她打理。这日,城中忽传圣旨到。
扶云心中忐忑,不知是福是祸。使者宣读诏书,竟是赦免柳尚书之罪,召其回京官复原职。
柳家上下欢欣鼓舞,唯有扶云心中不安。父亲私下告诉她,此次赦免是因她即将被选入宫中,
封为才人。“崔家那边...”扶云轻声道。柳尚书摇头叹息:“崔明远已与卢氏成婚,
上月卢氏诊出有孕。儿啊,为父知你心意,但今时不同往日。入宫虽非你所愿,
却是柳家唯一的出路。”扶云心如刀绞,回到房中取出那枚铜镜。镜中女子容颜依旧,
眼神却黯淡无光。她忽然想起离京前崔明远的誓言,苦笑一声,将铜镜收入箱底。次日,
宫中来的教习姑姑已至,开始教导扶云宫廷礼仪。她聪慧过人,一学便会,深受姑姑称赞。
只是夜深人静时,她常对月独坐,手中握着崔明远赠的画轴,黯然神伤。一月后,
扶云启程回京。车马行至陇山道时,突遇山匪劫道。护卫拼死抵抗,混乱中扶云与家人失散,
被迫逃入深山。四、现代·陈墨的工作室陈墨盯着手中的铜镜,已经整整三个小时。
自从那天在镜中看到古代景象后,他尝试了各种方法,却再未能触发那种异象。
“难道是幻觉?”他自言自语。手机再次响起,又是林清。“陈老师,关于那批文书,
我想和您当面谈谈。”林清的声音平静,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。陈墨心中暗叫不好,
表面却笑道:“好啊,正好我最近得了一件有趣的唐代铜镜,想请你帮忙鉴定一下。
”“巧了,您捐赠的那枚铜镜我正研究着呢,有些发现想和您分享。
”两人约定次日下午在研究所见面。挂了电话,陈墨在工作室里来回踱步。
林清不是那些容易被糊弄的藏家,她是真正的专家,有专业知识支撑。一旦被她抓住把柄,
自己在业内的名声就全毁了。他看向那枚铜镜,忽然心生一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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